第五百二十五章 吾道不孤也!（1/3）
“利可言乎？”
胡用和罗中杰看到了这四个字，心中一跳，前者脸一绷，吐言道：“君子喻于义，小人喻于利，这是至圣先师都承认的事，岂能轻易言利？”
话刚说完，注意到罗中杰略感意外的脸色，胡用一惊，想到策论核心，声音顿时小了很多，却不甘心就此退往。
他看了王甫一眼，见后者未表现出不悦之色，便持续道：“统圣罢黜百家，亦曾说过‘仁人，正其谊不谋其利，明其道不计其功’，可见道义才是正道。”
说完这一句，胡用再往看王甫的时候，却是再次一惊，就见王甫的嘴角，竟挂上了一抹笑脸！
“这……”
胡用几乎无法信任自己的眼睛，在他的记忆里，这位主持变法的黑面相公，几乎是不苟言笑的代名词，时刻体现出孤高之感，生人勿近。
但眼下，就是这位黑面相公，看着那份考卷的策论，却是露出了笑脸。
“这篇文章到底写了什么？”带着这样的想法，胡用顾不得持续打压，一低头，细细的打量起文章。
边上，罗中杰同样被王甫的反响惊到了，有了和胡用一般的想法，压下心中反感，急忙往看文章。
自古以来，无论儒家如何往做，但对“利”之一字，都是有些忌讳的，能不谈就不谈，能避过就避过，但邱言的策论，开篇就点出了这个事情，就像是一柄尖刀，冷芒一闪，就捅进心窝。不见半点迂回，和儒者认知产生尖锐的冲突。
这么一看，没过多久，罗中杰就勃然变色，而胡用更是惊叫起来：“离经叛道！简直是离经叛道！”
二人的眼力都落在文中的一句话上——
自行束修以上。吾未尝无诲焉。
这话是句引用，乃至圣先师所言，意思是说，无论什么身份，只要递上拜师挚礼，至圣先师就会加以教导。
这一句话。从前也被经常拿出，都是为了阐明至圣先师有教无类，但邱言在策论中引用，却是为了扣住主题——利！
他在文中明确提出，至圣先师收受挚礼的行动，也是利益交换的一种。但他老人家没有因此忌讳，而是堂堂正正的说出来。
“这是曲解圣人之意！包躲祸心！”
这样的解释，自然不能被一般儒者吸收，胡用和罗中杰虽是官员，但都是读圣贤书出身的，当然反响宏大，何况胡用刚刚才用至圣先师的“义与利”来加以责备。音犹在耳，那考卷上立即也用了句至圣先师的话，来证实自身的观点，一前一后，让胡用生出一种被人看透了心思的感到，在王甫眼前丢脸，似乎有个巴掌扇在脸上，他如何能够忍耐？
立即就给考卷作者扣了曲解圣意的名头。
“先别忙着否定，你们持续往下面看。”这时候，王甫终于看了两人一眼。脸含笑意，指了指那策论一章，“我等乃是朝廷命官，不是做学问的学究，要害是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该怎么往做！”
有瑞以来，儒家学说越发复杂，各个学派此起彼伏，种种学术观点堪称南辕北辙，但个个都正宗，都会用经史典籍中的话语，来证实自家观点，有时雷同的一句典籍话语，会被人以不同角度、不同诠译，表达出截然不同的含义。
众人便有“我注六经，六经注我”之说，虽有夸张之嫌，却描写出了当前的学术现象，毕竟先贤构建的人性秩序，本是种概念，又或是种领导思想，不涉及具体的事情、事物，如何展现、懂得，要看履行秩序之人的做法。
王甫这一发话，本想开口的罗中杰，立时将口中话语咽下，而胡用的心思却是越发沉重，他已然认识到，写下这份考卷的考生，其学识、见识非同一般，说不定会成大患。
只是，眼下的局面，却只能持续观卷，在发出了惊恐之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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